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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纳在路上“捡”到了我们。
被奇特的极昼感动着,艾比和我,在夏天二十四小时不夜的冰岛,不知疲倦地走啊走。饿了,艾比就会点燃汽油炉,烧茶,煮汤,涂面包,我会用这段时间,读几页书,再给他讲故事。困了,扯出睡袋来,随便地往地上一摊,蒙上眼罩。很快地,就会香甜地睡去。
太阳踱到北纬23.5度的北回归线上,北极圈上的冰岛,便再没有日夜之分。
艾比肩上,背了个十五公斤重的背包。那里面,有我们全套的露营设施,换洗衣物,还有足以维持几天的干粮。我也有个差不多七公斤的小背包,装的是书籍,笔记本,照相机,护照钱夹机票各种证件信用卡。
在这地广人稀的岛国走,仿佛走到了世界的尽头。人称冰岛为“地球上最美的一道伤痕”,首先是从地质上看,在2000多万年前,当欧洲大陆板块和美洲大陆板块分离的时候,在北大西洋深处扯出一道裂缝,地心的岩浆从裂缝中喷射而出,惊心动魄,如热血沸腾。凝固以后,便形成了冰岛,犹如留在大西洋上的一道伤痕,成了自然历史上永久的纪录。再者,伤痕却又是丰富人生阅历的见证,冰岛这道伤痕,从她那入云的冰川、那蒸腾的热泉、那不死的火山、那延伸到海平面的冰舌、那一望无际的黄绿色的火山岩荒漠、那深不可测的窄长峡湾,还有数以千计的瀑布和湍急河流,滴滴点点地展现着她的温柔、粗犷、壮美、奇特、怪异、虚幻,甚或残酷、无奈和惨痛。找遍地球的各个角落,你不会再找到第二个国家有如此千变万化、水火交融、气势磅礴的景观。
通常多嘴绕舌不甘寂寞的我,徜徉在这道伤痕里,心灵被带回了幽深的远古。我再无言,只是走着,不停地走着。见不到一个人。一片浓云笼在头顶上,滴滴答答,飘起了雨。风又紧跟着强劲地鼓起,重新吹出来那轮白日。
走到了第78个小时的头上,一辆吉普车无声地停在身边。车里的人摇下车窗,伸给我一只手,“古纳?约翰松。我是船长。”
我抬起被风吹得浮肿的眼睛望着他,那是一张典型的北欧人的脸,淡蓝的眼睛,金色的头发,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。
有一座老教堂孤孤零零地站在海边,尖顶,宽背,漆成白色的木门窗嵌在深黑的墙上。十几座老墓,静静地落在通向海边的坡上,背靠着的火山脊上,淌下一条银色的瀑布。
蓝天,白云,万籁无声
坐上古纳的车,我的双腿才一下子真实地感到了疲惫。忽然没有了风,没有了雨,头顶上结结实实地有了遮挡。
我开始“复活”
维京人的第32代后裔古纳,先祖在830年前跟随海盗船到达冰岛。一代又一代,他们在这里生存下来。以捕鱼为生,宁静,知足,常乐,过着冰岛大多数普通人的普通生活。
古纳有一条渔船,还有四个助手,每周出海三天,每次都可以捕回来20吨左右的鱼。卖给鱼商,再由他们或者供给餐馆超市,或更多的是制成咸鱼出口。一周里其余的四天,便是古纳的假日,天晴的时候,他躺在草地上晒太阳,刮起风来,正好骑马狂奔,下雪了,赶一副雪橇去温泉泡澡。也和许多的冰岛人一样,古纳天生酷爱诗歌,热爱文学。
“明天的天气会是怎样的呢?”望着忽然堆积在一起的满天乌云,我问古纳。
“未来的三天里,都将是阳光灿烂!”古纳肯定地说。
“嗬,都说冰岛气候变化无常,你怎么敢这么断言呢?”我不信地摇头。
“我是船长啊!”古纳坚定不移。
“带我出海吧?”我轻轻地问。
“……”古纳不语,双眼定定地望着前方。
“带我出海吧!”我几乎是在哀求。
“带你去骑马好不好?”古纳侧过头来,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。
叹了口长气,我认可。心里再清楚不过了,古纳不能坏了老规矩。女人不上船,古今中外,天经地义。只是我叛逆的灵魂,总是在拼命地挣扎着,不失时机地追求向往一切被不允,又不能,且不易的事情。
古纳的木房子,被环绕在大片的紫花丛中。房后的空地上,有几匹矮种的冰岛马正在悠闲地低头吃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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